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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校长王

星空体育网站入口:独家专访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校长王

发布时间:2024-04-20 09:24:08 来源:星空体育网站入口官网 作者:星空体育全站app 点击:48

  中国青年报对全国478所高校10095名大学生进行的调查发现,超七成受访大学生困惑如何找准人生方向,超九成受访大学生认为院士的大学时代在当下有借鉴意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近期独家专访王焰新院士、赵鹏大院士、樊明武院士等人,陆续刊发,希望他们的选择、经历和建议可以给当前的大学生一些启发。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校长王焰新曾经从国内“名牌大学”考研到“名气没那么响亮”的武汉地质学院,是“学历降级”吗?有大学生提问,“现在的科研条件比过去更好了,为什么创新却更难了?”他会怎样回答?部分00后经常说自己焦虑,甚至有的人一遇到困难就“躺平”,一遇到挫折就“摆烂”,这个问题有解吗?

  “校长也是需要激励的,对我来说,最大的激励来自学生。”曾获国际水文地质学界多项权威大奖的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地质大学(武汉)校长王焰新最珍视的却是一项“青年学生给予的荣誉”。

  在他的办公室里,一个8年前的奖杯被摆在了书架的中心位置——这是2015年中国青年报社举办的“学生喜爱的大学校长”推选活动中,完全由在校大学生“一票一票投出来”的荣誉,当年全国仅48位大学校长获奖。

  走在校园里,王焰新总会跟来往的学生打声招呼,也有学生主动停下来,跟校长聊聊学习生活近况;邮箱里的每一封邮件,王焰新总是亲自查看,有问必答,自己一时无法解决的,则尽快转交给相关职能部门,叮嘱落实到位;在校团委组织的一次调查中,他还被评为学生眼中“最儒雅”“最萌”的校长……

  常年身处大学校园,王焰新熟知今天的青年学生常常面临许多“小郁闷”。回忆起自己的青年时代,他坦言,自己也曾遇到和如今年轻人一样的困惑与迷茫。他寄语当今大学生,首要任务应当是价值观和品行的塑造,养成热爱祖国、关怀人类的“大胸怀”,就不会纠结眼前的“小郁闷”。

  王焰新祖籍山西原平,父母均在地勘单位工作。由于父母需要随单位的勘探区域不断搬迁,1963年,王焰新出生在湖北宜昌,后来又随父母来到孝感,并在孝感读完中小学。

  苏联文学是王焰新年少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卡拉马佐夫兄弟》等,这些富有批判精神和社会关怀的文学作品,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也在无形中加深了他对文学的兴趣。

  当时,英语在高考总成绩中只算30分,由于分值低、占比小,学起来难度又大,不少同学选择直接放弃英语学习,“主攻”数学、物理、化学等分值较高的科目。

  王焰新却“另辟蹊径”,他在中学时期便萌生了“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想法。他敏锐地意识到,国家已经恢复了高考,学好英语可以帮助自己走出国门,“至少能看懂国外的书籍和文献”。因此,王焰新不仅没有随大流放弃外语,反而更认真地学了起来。高考时,他的外语考了24分(满分30分),在孝感市名列前茅。

  由于从小的文学积淀,王焰新对文科很感兴趣。甚至在高中文理分流时,到底学理科还是学文科,一度成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当时,社会上还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王焰新最终选择了理科,但他也并没有放弃对文学的爱好。

  1980年高考后填报志愿时,由于数理化成绩突出,王焰新一心想学物理专业,并在志愿表上写下:第一志愿上海交通大学、第二志愿北京师范大学、第三志愿天津大学……志愿表中一个地质专业都没报,也没出现“学”的字样。

  几个月后录取消息传来,得知自己被分配到学地质学系,王焰新一时间想不通,周围人也不看好“冷门”的地质专业。

  那时,社会上的“时髦”专业是数学、物理、化学等理科类专业,人们普遍认为,地质学专业人员要常年忍受风吹日晒和野外艰苦工作。父母虽然在地勘单位上班,但是从事行政工作。王焰新对地质专业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四处奔波,是个非常艰苦的专业”。

  中学时期全校、全市的“尖子生”却被分配到“冷门”专业,这对王焰新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考虑到填报志愿时表态“服从分配”,他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学报到。

  后来才知道,由于第一志愿上海交通大学的专业名额已满,恰好学地质学专业在湖北考区空出一个招生名额,王焰新便被直接调档、分配过去了。那年,学在全国录取的新生仅700余人,在湖北省录取的新生更是寥寥无几。

  刚入学时,王焰新曾多次提出转专业申请,一方面是他仍对物理、化学等“热门”专业感兴趣,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高考分数不比这些专业同学的低。然而,他的转专业申请迟迟没有被批准。到了大二大三,随着专业学习的不断深入,王焰新却慢慢发现了地质专业的魅力,逐渐坚定了成为一名地质工作者的决心。

  学的地质学系溯源于东南大学和中央大学时期的地学系,历史悠久,大师云集,先后走出30余位两院院士。1921年,竺可桢出任东南大学地学系系主任,创办了我国高校第一个地学系。王焰新入学时,著名矿床地质学家徐克勤担任学地质学系主任。

  40多年过去了,本科时期学过的《矿物学》《岩石学》《水文地质学基础》《地下水动力学》《水文地球化学》等专业基础和专业课程,依然让王焰新记忆犹新。

  王焰新的本科毕业实习指导教师是地下水动力学领域的知名学者朱学愚教授,他不仅给本科生上课,还带领同学野外实习,手把手传授野外地质工作的实操技能。著名岩石学家孙鼐教授当时已是古稀之年,即使坐在讲台上,也要坚持为同学们讲完一个学期的课程,声音坚定有力。著名水文地质学家肖楠森教授因在缺水的草原牧区成功找到优质地下水源而被牧民尊称为“找水”,社会合作科研任务十分繁重,却亲自编写教材并为王焰新所在班级全程讲授《新构造分析及其在地下水勘察中的应用》,授课内容不仅理论和方法系统、先进,而且配以大量来自地下水找水实践一线的鲜活案例。此外,学对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课程的重视程度和学科水平也给王焰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综合型大学《高等数学》课程根据专业性质和难度不同分为三档:第一档面向数学专业,难度最大;第二档面向物理专业,难度仅次于数学专业的要求;第三档面向化学专业,难度较低。王焰新所学的水文地质与工程地质专业《高等数学》课程难度等级与物理专业持平,仅次于数学系。

  《高等数学》由数学系老师讲授,《数学物理方程》则由物理系老师讲授。这些老师讲课水平高、难度大、基础扎实,让王焰新收获了极大的满足感。由于学习成绩和综合表现突出,他两个年度被评为学“三好学生”。他常常和身边的同学打趣道:“虽然我没去成物理系,但学了和物理系一样的高等数学和数学物理方程,也算是圆梦了。”

  专业学习之外,王焰新也没放弃对文学和外语的喜爱。学图书馆藏书丰富,除了年少时期就读过的苏联文学,美国文学、法国文学也成为他课余时间的陪伴。其中,由居里夫人的女儿艾芙·居里撰写的《居里夫人传》对王焰新影响很大。

  这本英文原版的《居里夫人传》,刚开始他只是将其作为学习英语的课外读物,可读得越深,越被书中的故事情节所吸引。书中,艾芙·居里对其母亲的刻画生动有趣,既有作为一名普通女性的喜怒哀乐,也有一位世界知名科学家独到的经历与思考,一个“活生生的人”全然呈现在面前。没过多久,王焰新便一口气读完了这本英文传记。

  参加工作后,王焰新特意找来中文版,重读《居里夫人传》。他曾这样概括两次阅读此书的感悟,“初读居里夫人,看到一位女科学家的人格魅力;重逢居里夫人,看到跨越时空的科学精神”。他认为,当下的科研工作者十分需要学习居里夫人对科学真理的不懈追求、平实简朴的生活作风和伟大的人性光辉,“如果居里夫人的精神在现在的科学家身上有一点点存留,国家都会面临光明的未来”。

  此外,他还选修俄语作为第二外语。俄语对初学者来说难度较大,再加上学校对二外课程学分和成绩没有硬性要求,课程上到最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王焰新一人来上课,任课教师刘文星依然认真地教学,“一对一”纠正发音。“俄语课上,一个老师一个学生”的场景一时间成为校园趣谈。最后,王焰新的俄语课程考出95分的高分。

  多年后回忆起这桩趣事,王焰新十分感念这段“高规格”的学习经历。王焰新的研究生导师沈照理先生具有留苏背景,常常鼓励学生大量阅读俄文和英文文献,王焰新在本科时期练就的外语技能,仿佛在冥冥之中为此埋下伏笔。

  凭借自己扎实的英语能力和数学基础,1984年王焰新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时,在所有报考武汉地质学院(今中国地质大学)的考生中,他的英语和数学(物理类考卷)成绩都是第一名。

  考入武汉地质学院后,王焰新逐渐感觉到这个学校与学的风格不太一样,“如果说南大的优势是基础雄厚,地大则是专业精深”。

  於崇文先生、张本仁先生主讲的地球化学课程,沈照理先生、张先生、陈崇希先生讲授的水文地质课程,不仅让王焰新强化了地质专业的理论知识,还为他坚定水文地球化学的科研方向打下了基础。

  多年后回望,王焰新感慨道,自己从事的水文地质专业是一个典型的交叉学科,不仅要有地质科学知识,还要有水文科学、环境科学甚至是卫生健康领域的知识储备,且科研过程中对数学的要求非常高。自己在学读书时培养了较为扎实的数理基础,后来考入武汉地质学院,又学习了不同专业领域地质学者的课程,从基础的普通地质学,到带有学科交叉属性的地球化学、水文地质学……大学期间上过的每门课程,都为日后的科研人生写下注脚。

  在中国地质大学(武汉),野外实习是每个地质专业新生的必修课。王焰新认为,野外实习除了锻炼专业技能,更重要的是创造条件让老师和学生在特定的时间内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平等对话。一方面,老师通过言传身教告诉同学们,老师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威,师生关系是平等的,每位同学都可以与老师交流探讨;另一方面,现在的大学生需要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这是当下年轻人尤为稀缺的品质。

  1980年王焰新考入学读书时,从学习、食宿到课余生活,大学校园里各方面的条件都十分有限。

  那时,品学兼优且家庭困难的同学每月可以收到一笔助学金,最高金额是每月17元。王焰新凭着助学金和家人给的生活费,基本可以满足吃饭和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的需求,但想买件衣服的话钱就不够花了。他身上的一件夹克,从高中期间一直穿到研究生阶段,足足穿了五六年。

  更遗憾的是实验室资源的短缺,没有足够的科学仪器,许多课程只能依靠理论教学进行。但作为地质学专业的“看家本领”,野外实践一点都没放松过。

  王焰新还记得大三时,在朱学愚老师的带领下,他和另一位同学住到安徽宿县的煤矿,开始了为期1个半月的抽水试验。

  返校后,他带着从生产一线拿到的数据,用当时学计算中心为数不多的几台卡片式计算机,尝试进行单机程序计算,用数字模拟的方式评价水源地的水质情况。放眼全国,用如此“先进”的方式处理地质数据,这在当时是屈指可数的。后来,这成为王焰新本科毕业论文的雏形,也是他第一次系统地完成一项水文地质领域的科研任务。

  本科期间,王焰新是文学社的骨干成员。学校办的黑板报上,每隔一两期总能看到署名为“方月”的散文和随笔——“方月”是王焰新给自己取的笔名,化用自泰戈尔的诗集《新月集》(Crescent Moon),意为“刚刚升起的月亮”。

  由于黑板报办得有声有色,后来,王焰新连续担任地质系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和学习部部长。来到武汉地质学院后,他先后成为研究生会的学习部部长和外联部部长,还把在学读书时办墙报的经验延续下来,创办了武汉地质学院研究生会会刊《晨光》。

  虽然条件有限,同学们的大学生活还是有不少趣事。当时,班上原本有19名同学,唯一的女生感到孤单、不便,便被调到了古生物专业。这样一来,剩下的18个同学全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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